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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我和那时的女朋友并排坐在这里吃饭，我们贴得很近，抬头一看却正对上不远处小白的目光，我不顾缠在身上的女朋友，抬手与他打招呼。他却躲闪着目光，转身匆匆离去，手上什么都没拿。

当时只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难以捉摸，过了那么久我才回忆起那里面交织了太多东西，困惑、恼怒、犹豫，种种不被理解的情绪结合为黑洞般空空如也的目光，那是一个从过去穿越而来、要把现在的我吞噬的深渊。

手边的姜汁牛肉饭尝起来味同嚼蜡，我觉得腹中淤堵难当，再难咽下更多。他无视我，却等同于成倍地惩罚我。因为他我变得终日殚精竭虑疑神疑鬼，比葬花之人更多愁善感。我们没有过爱情，却也是有着爱情以外的深厚情感基础的。我们没有分手，我们甚至未曾建立关系，他只需不与我搭话，不向我投来往日中鄙夷也好讥讽也罢的眼神，我便遭受前所未有的折磨，比分手更感竭力数十倍。

我原来是这样心思细腻的人吗？矫情的藤蔓暗中爬上我的脚踝，让我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即便纠正自己的反常心态，却忍不住掏出手机，盯着空白一片的消息栏，渴望从中蹦出来什么消息。像是圣诞夜坐在床边等待圣诞老人出现的小孩一样不切实际。

其实我可以把我妈的意思通过信息直接传给小白，但我害怕被他拒绝，更怕他视而不见。如果我们之间最后一点联系也不存在了……我不能接受这种情况。于是决定两眼一闭，回避这个任务，能拖一天是一天。他既然装作看不见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去找他。

就算再怎样心情低沉，生活还是得继续。小白至少回到了学校，我也好好向足球队教练道了歉，请求他不要把前锋的位置让出去因为我现在知道我不是备胎了，算是个首发。好在教练通情达理，知道年轻人气血旺，容易情绪上头，训了几句后还是让我回到了队里。

日复一日追着球跑，为学分苟且，投着大量的简历，假装时间没有在流逝，大限依旧临近了。

节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我从实习的杂志社下班回来。那是一家大型国企，工作很轻松，除了整理资料便是聊闲天，就算绞尽脑汁想找点事做也空得够呛。好处便是，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就被带教老师催着走，幸运地赶在晚高峰前出了地铁。

出了地铁口，被一阵妖风卷得寸步难行，头发成了草窝，视线好像被淹没在麦田里一般，如此狼狈的时刻，风逐渐平静之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小白正在不远处。我本能地小跑两步想去吓他一跳，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人。他面前有一个陌生男人正与他攀谈。

老师或者是同学？可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学校里的学生。莫非是传销，还是不怀好意的邪教分子？

我警惕地打量着那个陌生男人，猝不及防的，一个过分耀眼的笑容闯入我的视线。

小白在笑？我脚底突然生了根，一辆电瓶车从我身后过来差点把我撞到。趔趄着道歉，却满心满脑全是他的笑容。

他在对那个男人笑？对我都没有展现出来的一面，居然如此轻易地对着别人这么做了？

正胡思乱想着，二人身后的汽车让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通体漆黑的高级轿车，俗气又扎眼的车标。那辆车我绝对见过的，而且就是在不久以前，在小白家楼下。

不争的事实在心头隆隆作响：这个男人，恐怕就是他口中的金主。

以为只是小白一时逞能说出的玩笑而已，没想到这个金主确有其人。仔细一看才发觉那人还算是年轻，并不是想象中的老头子，而且长得也不算太丑，甚至长得有点高，穿着打扮也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