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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而那残存的惊惶，孤独地从天地的虚无中走了出来，安卡莱夏第一次窥见他真正的样貌。

大体轮廓很像他在先前的法阵中看见的六翼飞龙，相似的却只有轮廓。它的身体表面呈现油亮的焦黑色，跳动的如蛛网般爬满全身的血管，一切不可名状的焦糊状组织在它身上杂糅，拼凑成这样松散的巨大肉块。空气中充满芒硝和焦糊味，它只需要一瞬间的存在就能勾起人类本性之中最为深层的恶心和厌恶。

安卡莱夏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们在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的时候，正是看到了这样的场景。

它是某片大地上，一切生物面对不可逃避的死亡时，临终前的惊惶的具象化，只需要勘勘窥见其中一角，便足以使人的精神被摧毁，陷入无尽的绝望。

“队长，队长！”

卫兵们纷乱的脚步停在安卡莱夏身后，奥林不知道方才小院里发生的事，刚从马厩里牵出马匹。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中的奥林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具暴毙在院门口的尸体，卫兵们全都围了上来，他们的动静还惊动了附近的邻居，街道对面紧闭的门窗被推开一条缝隙，有人将烛火点亮，甚至大胆地从窗户后面探出头来。

被携带武装的城市卫队堵住的门口，想强闯出去几乎没有可能。

"里面的人不许动，放下武器，这里是城市卫队！"

明晃晃的刀锋映出一片雪白的月光，队长因不明原因死亡，让所有士兵都如临大敌地拔出了佩刀。

"这里有人受伤了，我们需要医生！"奥林尽量用不会激怒这些官兵的措辞向他们喊话，同时双手举起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请先救治伤者，我们会配合调查的。"

"没有用的，奥林。"

士兵们只是短暂地被奥林和气的提议吸引，很快就一齐举起武器对准了屋内走出的安卡莱夏。

他手中握着长枪，步态优雅而坚定，随着足尖点地，无形的压抑氛围随着他的行迹被牵扯而出。

这样的安卡莱夏，第一次让奥林感觉到别扭。

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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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月亮一样纯洁而恬静，时而离奥林很近，双臂交叠在他的腰间；时而离他远了些，捧着街市上买的旧书坐在树枝上摇晃双腿。他是奥林触手可及的月亮，奥林却不会因此不再珍惜，或者说他早已习惯了和安卡莱夏相伴的人生，从未想过身边没了这有如自己的半身般的朋友自己的人生会多么孤独。

他太熟悉安卡莱夏了，以至于瞬间就能发现他的变化。安卡莱夏是不爱对人露出笑容的，接受他上扬的嘴角永远是奥林和父亲的特权，但如今他那极少出现夸张表情的脸上，通红的双眼与戏谑的笑容让这皎洁的月亮变成了可怖的血月别有一番令人心惊又不住端详的不谐美感，却似乎象征着异变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