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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他梦见的难道是自己的未来？

如果这是未来，那么他该如何从这染血的未来中逃脱。

在侍女们伺候着完成了梳洗之后，她们为安卡莱夏换上了今日的礼服。身为国王，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安卡莱夏不知道，只是机械地在那两个女人的引导下起身迈步向屋外。

国王的卧室外，站着两个负责守卫的侍从，他们身着黑铁所制的全身链甲，腰间配一把剑手执长矛，岿然不动地左右分立。厚重的头盔之下，安卡莱夏看不见他们的面容，但从盔甲中传出的隐约可闻的异味让他心中的不适越发明显。

国王居住的城堡，就连卧室外的走廊都如此宽敞大气。走在足以驭两匹披甲战马并肩而行廊内，墙面上挂着的神像与历代国王的肖像走马灯一般从安卡莱夏的视野中路过。

离走廊的尽头越近，那些从远处传来的嘈杂声响就越显刺耳，玳瑁门把手被拧开，厚重的雕花双开木门由两位侍女一左一右开启。展现在安卡莱夏眼前的不是想象中摆满丰盛早餐的王宫餐厅的长桌、亦非如大光龙神庙内部一般有着空旷穹顶的可容纳万人同席的宴会厅。而是一片破败，狼藉和萧索的战场。

随后，安卡莱夏也听清了远方如蚁群般融汇成乌黑的人海的士兵们口中呼喊的话语：

"消灭暴君，夺回自由！"

他们这样高呼着，乌泱泱的军队正朝王宫开来。

他做了什么，让自己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他又经历了什么，睁眼时已经是王都陷落的时刻。安卡莱夏回忆起自己曾杀过的人，几个城市守卫，还有一个溺水的少年。

可他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活着，又何该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安卡莱夏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的眼睛。

那足以将人灵魂深处的恐惧牵引出来的目光，似乎从睁眼的开始就失去了效果，无论是身边服侍的侍女还是门口的守卫，还是那正迎面而来的叛乱的军队。他们的都未曾在安卡莱夏的视线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王室的军队兵败如山倒，尸体与干涸的血液涂满昔日一尘不染的长阶，为了理想和为了忠诚而倒下的人直到死亡仍彼此纠缠，破碎的旌旗被愤怒的风卷起，遮盖了天空中的太阳。

天地之间陷入黑暗，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时钟的指针挑向午夜。突破重重关隘的叛乱军抵达王宫城堡门下的时候，午夜的钟声响了十二下。

安卡莱夏早在这奇异的境界中忘却了时间。他只知道叛军的首领，那位身披雪白盔甲的红铜色长发的少女，正扬起手中闪烁星辉的长剑，策动胯下白马跃过城门的断壁，似灰暗天地中一只矫健跃动着的白色神鹿，降临在了他的面前。

对上安卡莱夏的眼睛，少女头盔下苍蓝的双眸让他感到如此熟悉，安卡莱夏被她眼中的坚定刺中，惊惶的力量冲击在她的身上，那细看之下布满划痕和血污的盔甲，氤氲着佩戴者的意志轻松地阻挡下了恐惧的侵蚀。

安卡莱夏在那双眼底看见的是名为无限的广博，那偌大的无限，包容了恐惧在内的一切负面和永恒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