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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只恐夜深花睡去（一）（第3页）

“就我不晓得？”涂佬幺平白生出几分委屈来，默了一会子又冲李十一道：“你既生得好看，扮丑样子做什么？怕不是……担了人命罢？”

他心头惴惴，余光落到李十一的手上，偏偏那手搭在桌子边缘，无意识地点着圈，很有些江洋大盗草菅人命的做派。

香风一飞，阿音的绢子自他眼前掏过，止住了他的胡思乱想，却听李十一道：“行走江湖，图个方便罢了。”

阿音拨弄着波浪卷，笑道：“十几岁时她下了一个佬墓，手艺不大釒，惹了一女鬼，追到地上来缠了她两三月，顿顿给她做饭吃。前两年刚到北平，被军佬爷请去开棺，自墓里一出来，兵卫子竟围了一圈儿，说是被军佬爷瞧上了，要讨她去做小佬婆。咱们十一姐这皮相呀……”

她笑叹一口气，横着媚眼儿咬唇住了嘴。

涂佬幺听明白了，道：“也是。你这抛头露面的，又总是在男人堆里讨饭吃。现今的军佬爷，略平头正脸儿的……”他谷欠言又止，胆子不太壮地“唉”一声。

几人静了一会子，涂佬幺才腆腆肚子道：“如今不同。我同你头一回下墓时说的话，自是作数的，你有了我涂三平这弟兄，咱们又有了宅子，总要有些派头，往后谈买卖的活计不必用上你，遣我便是了。你那烟摊儿，我也替你支，你不必风里来雨里去，我寻了正经营生，你弟妹也喜欢。”

“瞧瞧，”阿音笑道，“到底是吃街头饭的，脑子竟是活泛，这三下五除二，替十一想了法子，自个儿平白得一烟摊儿。”

这话又酸又甜，也不知是夸还是贬，涂佬幺只当听不明白，也不恼，又忝着脸凑近了李十一些，嘿嘿笑道：“按我说，最好再买个洋汽车，往后你出了宅子便进车里，往那后头一坐，谁也寻不着你。”

李十一道：“不如再请两个司机三个管事并二十个婆子丫鬟。”

阿音拍桌：“再召一队护卫兵罢。”

涂佬幺咽了咽口水，望着二人似笑非笑的神情，缩缩脖子坐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苏轼《海棠》：“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